王芳芳:除了画画,我是否可以做一名合格的农民?

我有时问自己如果不画画,我还能做什么?好像一下子找不到更好的答案。

为了实现画家的梦想,我努力了很多年。当自己成为一名画家的时候,又努力让自己摆脱这个名词。记得在陕北支教,我曾经想着让自己变回一名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有这样的想法,是让自己回归土地,把自己彻底埋入土地重新生长,其实除了身体的死亡入土,心灵是否可以真正的回归?

 

在陕北写生

一个美丽的黄昏,我躺在山坡的一颗苹果树下,秋天苹果树的叶子落在地上,好像一块软绵绵的红黄相接的花地毯,夕阳透过树叶星星点点的光随着风吹一闪一闪,非常漂亮。太舒服了。我闭上眼睛感觉整个大地把自己拥抱,好像大地的种子可以透过自己的身体长出可爱的狗尾巴草,我享受在其中。忽然感觉有人动我的脚,听见有人说,这姑娘活着不?我睁开眼睛,看到一个老农背着锄头看着我,我睁眼的那刻把他吓了一跳。他说,姑娘你没事儿就好。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我在想,是呀,如果我告诉他我在享受阳光和自然的时候,他一定认为我不是一个正常人。

陕北黄土地上的农民似乎没有想过去享受自然,他们没有这样的权力,他们就像黄土地上的土疙瘩任意的被风吹散,又被雨水重新塑造,这就是听天由命,他们躺在树下休息也是为了缓解疲劳。

 

王芳芳绘画《黄土地之歌》

在我支教的地方,认识了一名台湾画家小廖,她在陕北的一个村子里和农民同吃同住,画画创作,她经常和村民上山劳作,村子里杀猪她也跟着他们一起拔猪毛。我们经常一起讨论艺术,每次我去村子里看望她,感觉她像是被城市里拐卖到偏远山区的媳妇。她画画非常勤奋,衣服上除了沾满了黄土,就是油画颜料。在这么偏远的地方我们彼此可以相遇还可以讨论艺术,真的是极为难得。她有一个习惯就是经常拿着笔和本子随时记录我们的谈话,因此我还批评她这个好的习惯影响了我的语言发挥,后来她还出了本畅销书,我很惭愧,因为我没有随时记录的习惯,因此忘记了很多有趣的事情。

 

小廖呆的村子

一天晚上小廖打电话告诉我,她在坐回村里的小面包车,车翻后,脖子受伤,她只能直着脖子什么也做不成。我问她在车翻的那刻是否想到画画?她说当时唯一想的是自己是否还活着,我们两个讨论的结果是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上课铃响了,孩子们开始唱歌,我在教室里转悠,坐在最后一排的一个男孩低着头在画画,我看到他画了一张哭泣的脸,我问他怎么了?孩子还没有回答,有人推门叫孩子出去,孩子还没有走出教室就被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打了两个耳光,瘦小的身体撞在教学楼的栏杆上,我把男孩拉到身后开始吼那个野蛮的男人,眼前这个男人一看就是在工地里干活的工人,孩子告诉我那是他的父亲,我说父亲也不能当着这么多同学面前打孩子。后来才知道,孩子父亲在工地上干活班主任打电话说,孩子学习不好还经常在班里捣乱让家长把孩子带回家。忽然我哽咽了,当一个没有文化的农民工辛辛苦苦赚钱,目的就是为了自己的孩子不要再重复自己的命运,上学也许是唯一改变命运的希望,在那刻他的梦想崩塌了。孩子回到座位眼泪滴在画上,画中孩子的眼泪和他的泪水刚好重合在一起。

 

王芳芳绘画《玩偶》

画画就是一种记录的工具,只不过每个人的表达方式不同罢了,就像这个男孩,他从来没有想过这是一张画,或许绘画要比语言更加直接。那好,又回到开始,除了画画,我还能做什么?其实只要对这个世界充满好奇心,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你感兴趣,今人遗憾的是很多人已逐渐对自己专业领域之外的一切失去了好奇心。好奇心是画家创作灵感的来源,好奇心囊括宇宙内任何一件事物。这让我想起了列奥纳多达芬奇,他在去世之前还在对啄木鸟的舌头充满好奇,他有超凡的想象力,热切的好奇心,以及跨学科的创造力。虽然我们不能和大师比较,但至少我们可以拓展自己的视野,让自己的专业变的更加有趣。

 

王芳芳,1981年出生于延安,公益画家,自然美术教育研究者,绿色江河环保志愿者。从职业画家到公益画家的转变过程中把绘画,环保,教育三者相结合的方式用于公益事业。她曾在陕北,重庆,西藏做过10年山区美术教育。曾出版公益环保绘本《最美的舞会》,青藏线环保景观地图绘本《跟着动物去拉萨》。绘画作品曾登《亚洲周刊》,绘画作品曾在北京798展览,曾在突尼斯大使馆做中突文化交流展览等。人物形象登于《教师》杂志封面人物,公益形象登于《时尚芭莎》《瑞丽》等时尚杂志等,获得“金牌老师”称号。公益事迹受到社会各界媒体报道,延安电视台,陕西电视台《超级老师》,山东影视《一张照片》,中央电视台《新闻周刊》人物专访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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